【双山】断夏
a QUARK OCEAN’s work
BGM:CHAGE&ASKA[夏は终ゎり]
We CaN’T LooK ThE SaMe HoRiZoN .
SoMeDaY BoFoRE I DiE .

A
依旧记得和山下一起看的第一部电影叫[Hide & Seek],直接翻译就叫做[捉迷藏]。一部说恐怖其实并不恐怖的电影。但关键在于他们看的时候才七岁,是的,七岁,小山也是七岁。间隔在四月至五月的一段时光,说闷热却倒春寒的一段时光。
当时雨一直在淅淅沥沥的下,指不定营造了些惊悚气氛。电影画面不断推进,可爱的小女孩睁大眼睛,满脸狰狞拿着画册,血淋淋的场景时不时出现。
“谁借来的碟!”山下窝在小山相当干瘦的胸膛里,两只脚不停堕地,发出响声。
“吵死了。”小山转身摁了pause键,“明明那个凶手就要出来了。”
“对……不起。”
“呐,你自己说要看的哦。”
小山抬手却蹭到了山下亚麻色的发丝。
“你很奇怪啊。”
“nari?”
“你父母是不是因为你的头发才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头发?”幼年的山下嘟着嘴,瞪着他的眼睛,丝毫不知小山话意何在。
“呐,一般孩子的发色应该和我一样。”小山挑起自己的头发。
“是吗……”十分难过。
“骗你的。还看不看?”
“嗯……好吧。”
就能又重展笑颜了。
已经忘记谁是凶手,反正最后一幕真挺让人心跳的。画面里有深深的鬼潭,以及漆黑的枯树,不时有乌鸦的飞过。然后镜头便这样慢慢拉远,变成全黑。
山下很久都没有抬起头,孩子总是会害怕。手臂时而抽动,眼角微弱的抽动,小山都能感得到。
“好了。都结束了。”
都结束了。
十多年后小山对山下说的还是这句话,一切就真的都结束了。
B
“你们怎么还没被人领养走啊。”长濑蹲下身来看着幼小的两个孩子。
“叔叔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吗?”小山问道。
“厄……不要叫我叔叔。我才二十出头。叫哥哥吧。”
“不要,你看上去那么老。”
“小子。”长濑哭笑不得,“好啦,我只是来帮院长忙的。”
“这么说哥哥有爸爸妈妈?”
“嗯。”长濑想说下去但是考虑到两个孩子孤儿的身份便止住了。
“呐,真好呢。”山下默默在一旁却突然冒出一句。“我连我父母的模样都不知道。”
“啊,山下君是9个月的时候被送来的,当时院长很紧张。你好像有几天没吃东西了,连哭都不会了。好像是夏天吧……嗯,直到院长的泪水滴在你的脸上,你才略微睁开眼睛。”
“可是很快又睡过去了。”
“为什么不送医院呢。”小山趁着长濑咽口水的间隙问道。
“这个……因为最近的医院,开车也要三十分钟。以山下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等到救护车来。”长濑转身似乎是不愿孩子听到自己的抽噎声。
“所以,院长就……”
“啊,长濑你在这里啊。”
“准一?”
“你怎么在这里和孩子闲聊?据我所知你不喜欢孩子啊。”冈田准一温柔的从台阶走下。
“我……我……”
“叔……哥哥在说小时候的事情!”山下结结巴巴的说道,直视准一。对于曾经救过自己的准一,他没有一丝印象 。
“我知道。”准一的笑像阳光,再灰暗的天都会温暖,转眼就对着长濑说道,“四号楼的草野有点不舒服,你能带他去医院吗?”
“噢,这样。”长濑摸摸两个孩子的头,连忙歉意,“后面的事有空再说吧。”
长濑就立即消失在视线之中。
“哥哥对院长真的很顺从呢。”小山偷偷咬着山下的小耳朵。
“是啊。不知道最后院长是怎么救我的。”
“呀,不好。院长后面看着呢。”小山又蹭了蹭山下。
“啦~~我们——玩——捉迷藏——啦!”山下故意大声喊道,便拉着小山跑开了。
准一看着他们,几近发呆,他想到了过去的很多事情。
但是他无法选择将它们说出口,只能埋葬于时光的流逝中。
C
在外界看来,这座孤儿院如同建造在一座孤岛上。
V岛是传说中的鬼岛,只有杂草乌鸦。没有天使花园。最最离奇的莫过于有探险者说曾看到吸血鬼在岛上开种族会议。
“冈田先生您相信这些传说吗?”咔咔。
“您做这些的目的何在?”咔咔。
“…… ……”咔咔咔。
闪光灯好刺眼。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回答这些问题。”准一推开所有的话筒、采访。长濑就在前面领路,紧紧的拉住他的手腕。
夏天正式诞生的那一刻,准一也离开了他钟爱的医院。孤注一掷建了这所孤儿院。
一个荒唐无比的不可思议的难以想象的决定。
“哈,你的选址好奇怪。”长濑站在楼顶上,俯瞰着包容这座岛的深蓝海洋。
“可能是因为这片海吧。我很喜欢。”准一的嘴角总是向上的,省略了许多未知的东西。
“……医院对待孤儿的方式让我觉得恶心,所以我离开了。”
“你可以对那些置之不理……”长濑回头。
“我不可以!”准一几乎愤怒的要哭了,束手无措的脆弱让他绝望。
长濑走过去,伸出来的手想抱住谁,却止在半空,“我知道……都知道。”
“我也是孤儿,那些孩子的心情,每一个我都能感受……”“我无法忍受……那些残酷的家伙……居然不把人命放在眼里。”
“好了。准一。”
“啊,对不起。”准一擤了下鼻子,收起眼角快夺出的泪。
重新开始吧。
然而感伤与恐怖的传说魔传如不迭的风,不断传来一阵又一阵。锦绸般的将小岛绕了一周又一周,只叫人寒心不已。
D
两个人照顾孩子难免手忙脚乱,也曾想过要雇些人帮忙,但是很多事情明明筹划着,往往到最后都没有结果。
“我最讨厌小孩啦。”长濑抱着哭得异常厉害的孩子,无奈的大叫。手里的孩子叫作小山庆一郎。
“是你取的名字吗,准一?”
“没有啊,送来的布包里放着出生证。”准一朝长濑走过来。
“是么……唉……别哭啦……”
其实和小孩子在一起的时候,时间会过得很快。永远有令准一担心的事情,哭得声音此起彼伏。
“声势浩大。”长濑对着他们摇摇头。
“那是因为你还不习惯。”准一不知何时又出现在长濑身边。
“你像幽灵。”
“是么,”准一无言以对。
在他眼里,小山是个特别的孩子。
“是特别的人哦。”长濑曾如此嫉妒的说道。
无论从样貌来说,关于小山的单眼皮。被孤儿院的许多孩子嘲笑过,就连话最少的上田也难免小小玩笑。每次小山窘迫的时候,准一就会及时出现。
“单眼皮是幸福的象征噢。”
孩子们马上能安静了。
“小山你说呢?”
“院长。”
纯真的眼神,无防备的心灵。准一无法继续直视这个孩子。
“长濑,我没有办法对他催眠。”
“可是那些痛苦的回忆就会……”
“我也不想!可是、他的灵魂很抗拒我。连第一步都不能进行。”
“或许他忘了呢。虽然三岁被遗弃,但是那个时候的记忆应该消失了吧。”
“不不,长濑你不懂。孩子一出生被父母抱的一瞬实际上是很难忘的。虽然没有感知的本领,那种感觉,只要能与相似的情形重合,他就会记起。”
“准一,你在说什么?对不起,我无法理解你。”
“哦,是么。我有些语无伦次了,是我抱歉才对,长濑。”
“对小山的催眠计划就此取消吧。”
E
冈田准一相信,人的记忆能够嫁接。
去掉不喜欢的一部分,让不开心的时光全部架空,再缝合后来的喜悦,就不会想起那些难过的事情。
谁都有的空白记忆。
一开始长濑并不认同准一的做法,“记忆是他们自己的。”
“我知道。但是……”准一落下眼垂。“第一个被领养的孩子,由于对自己养子的身份始终介意,上个月自杀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进行领养。”
“我们在做危险的事情呢。”
“准一,你要不要再想想……”
“不了,到这个地步,没有重来的机会。”
默默的否认。
F
没有被催眠的还有山下。
G
第一次玩捉迷藏是在三月。
一片雨岚,一片雾岚。
不断低吟的三月雨,雷同感伤的诗。新的篇章油然而生。
小孩子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山下记得自己一直在逃,逃到一个小山找不到的地方。
以至于不小心失足掉进小水塘里,可依然一声不吭坚强的爬起来,寻找最好的隐蔽之地。
处于 V岛的最高峰,有一个小灌木丛(真的很小。)平躺下就真的能“隐形”。
平复呼吸,只有杂乱昆虫的憩息。
此刻小山认真的“搜寻”。
山下是个聪明的家伙,这点他领教过。
但就算再怎么找,也找不到半点线索。小山快把整个岛转了三遍。
“你怎么,庆?很着急的样子。”院长准一出现在面前。
“院长,因为……”
“嗯?”
“因为山下不见了。”
“你说什么。”
“因为我们在……”
还没有听小山说完事情前因后果,准一就消失了。
“大概是去找山下吧。准一特喜欢他。”
跟在身后的长濑无奈的叹口气。
“哥哥,我能问一件事吗?”
“问吧。”长濑没有多在意什么。
“当年院长是怎么救山下的。”
“这……”
“拜托了,我真的想知道。”
“好……吧……”长濑点点头,半不情愿的答应。
H
…… ……
“长濑,是个新的孩子。”
“嗯,好小啊。”
“估计才出生7、8个月。”
“被父母遗弃了吧。”
“大概。”
“你不觉得奇怪吗?”准一下意识的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尽管微小。
“难道说……”
“好烫!”准一缩回手。
“是不是……”
不等长濑说完,准一惊慌的说道“去医院最快要几分钟?”
“以我的车技,也要三十分钟。”
“快点去开车,我会一直往医院跑,你跟上我。”
“嗯?”
长濑不是很懂准一的意思,只是照着做罢了。
同时准一抱着小小的山下,拼命往山脚跑。几乎是舍弃自己性命的跑,着急也好,粘稠的汗也好,眼眶里的泪水也好,全部失去知觉。
“准一。”
“长濑。”准一以最快的速度搭上车。
“已经用去了多久?”
“十……十七分钟吧,他还撑得住吗?”
“应该能,呼吸还在。”
“那就好。”
长濑铆足劲,时速居然接近120码。总算顺利送到医院。
看着被推进加护病房的山下,准一无法继续陪伴。
“幸好有你,长濑。”
“没事啦,不过一想到刚才那个速度,我有些后怕。”
“不知道那个孩子怎么了,真担心啊。”
准一心焦的不知所措。
没过多久,一个医生走出来。
“孩子怎么了。”
“在睡觉呢,送来相当及时。”
“也就是脱离危险了?”长濑似懂非懂的说道。
“算是吧。”
“太好了。”准一居然笑了,不常把心情摆在脸上的准一笑了。
“你……”
后来的高烧只留下一个后遗症,那就是山下有些呆。究及原因,是因为他喜欢发呆呢抑或其它,不得而知。做任何事情都比其他孩子慢一拍的山下,时不时让准一担心,每次都马马虎虎过关。
山下不常和准一说话,尽管心里很想。
准一悄悄祈祷着。
想互相握住的手,一旦给与就不要收回吧。
I
“院长,找到山下么?”等了一段时间,小山问道。
“没有,没有痕迹。”准一大口喘气。
“怎么会?山下去哪里了。”
“长濑,你来帮我,我们再到别的地方看看。”
“嗯。”
“小山,你快回去。”准一慢下脚步,望向天空。
“雷雨就要来了。”
“院长……”
另一方面,躺在灌木丛里的山下,不断忍受小虫的叮咬,但是又害怕小山这样找到自己而不甘心。
于是就静静忍受。
直到水滴打在侧脸颊上。
“什么?”
乌云漫过他的头顶,开始下大雨。
“糟糕,下雨了。”山下立刻站起身,但是初次来到山顶,一切是那么陌生,甚至找不到出口。
大雨滂沱,不留情的打在山下的全身。
无处隐蔽。
“山下!山下!”
貌似是院长的声音,山下站在什么也不是的顶端四处寻觅。
“那不是山下么。”
准一跑过去,一把抱起山下。
抱进房间的时候,人已经昏过去了。
历史是多么相似的重返。
长濑下意识的触了触山下的额头。
“好烫啊。”
“又是高烧。”
“准一,送医院吧。”
“可是雷雨……”长濑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似的,“准一,我的车不是拿去修护了。”
“这么说……”
山下的呼吸近乎急促,出了虚汗。
“怎么办?”
“院长,我送他去医院吧。”居然是小山的声音。
准一回头不由分说给了否定,“开什么玩笑。”
“哥哥帮山下披上雨衣吧。”
但是小山似乎就是来真的。
“准一,试试吧。”
“不行,我们还可以叫救护车的,对不对。”在这方面,准一有单一的固执。
“我打电话。”
长濑抢过话机,给119打电话。
“喂,是救护中心么……嗯……”
对方却慵懒的说即使立刻出发,也要四十五分钟才能赶来。
“抱歉,不能再快一点么………”
长濑望向窗外,是暴雨啊。
“不能等了。不能等了。”
准一拿了些冰块,敷在山下身边。
在一旁的小山,实在看不过去了。他用力抱起山下,快速背过身,就能背起山下。
“庆。”
准一都慌了。
“快点把山下放下!”
“院长您还记得那个时候吗?您不也是背着山下……”
“小山。”长濑走近一步。
“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准一瞪着眼睛说道,“你能在三十分钟内送到吗?”
“晚一点点,他都会有生命危险。”
“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这么做的。”说着,准一就要抱过山下。
但是小山已经开始跑了。
“喂!”
没有办法,准一也只好跟着他跑。
“大雨,也没有关系吗?”
“嗯。”
准一渐渐跟不上小山了,但是过了一会,小山的速度就慢下来了。准一要等一会,小山才能赶上。
“你怎么了,还有很长的路呢。”
“我知道。”小山气喘吁吁的说道,左手抹掉眼前的雨水又竭尽全力。
准一绝望的闭上眼睛,如同当年一般祈祷。
最终,五十分钟后,山下被送入加急病房。
随同的护士啧啧吃惊。
“这么大的雨,是车子送过来的吗?”
“不是……人……送的。”
“唉?”
“人跑着过来的。”
“您真的是……”
不等护士说完话,准一摆了摆手,“是那个孩子。”
“诶?”
与此同时,由于体力透支,及过分淋雨,小山也昏了过去。此刻正安分的躺着,挂着葡萄糖。
J
后来总算有惊无险。
留院观察两三天后,山下就被准一带回孤儿院了。
“当时……不是院长送我去医院的吧。”坐上车的山下冷不丁问了准一。
“嗯……”
“是小山。”准一释然的叹口气,“说不定救护车来的会太晚……”
“回去谢谢他吧。”
其实也并没有说太多话。却再没提出说要玩捉迷藏。
依然有孤儿被收养,也有孤儿被领养。比较奇怪的是两个人一直没有被领养,长濑时不时的玩笑,准一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也默许了。
K
在V岛,第二令山下感兴趣的是夏祭会。说穿了也就是类似于纳凉大会的形式,还是孩子们在一起玩罢了。
准一总会做很多好吃的,有小孩子喜欢吃的甜食。只有几个能叫得上名字,其他尽是没见过的。并且每年的样式都在更迭。
类似于“院长真厉害。”这种话,估计准一已经听厌烦了吧。而长濑则在一边默默怨念。
山下吃饱后,就砸砸嘴。
一旁的小山默默笑着。
十二岁的夏祭会,准一特地去买了烟火。
只是当时制作烟火的技术还很烂,颜色大抵单调。
蹲在沙滩上,伴着回复的海潮,孩子们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大条的长濑抱着冰啤,哈哈大笑,“夏天就是要这样~~~”
坐在一旁的准一只能坦然的看着海潮的涌伏。
L
呐,你喜欢夏天吧。这点我从你看花火时专注的眼神就知道了。
我们,一起呆在夏天里,好不好?
M
十五岁的夏祭会,准一做了很多冰沙。听长濑说,年轻时准一被称为“冰沙王子。”
“院长?”小山长大嘴巴。
“嗯,当然现在准一也是。”
于是小山p颠p颠的跑到准一身边。
“你想学做冰沙?”
男孩,不,初长成的少年认真的点了点头。
后来小山才知道山下喜欢优格。
把冰沙送到山下面前,说没有犹豫是不可能的。
“给你。”
“我?”
“嗯。”
小山故意把冰沙染成水蓝色,就像大海的颜色。
混浊的空气伴着海风,还有热浪一同扑向绵长的海岸。
所有人都睡了,只有两个人。
少了灯光的映射,依稀能看清冰沙的颜色。
“你加了薄荷吧。”
“才没有。只是冰罢了。”
小山向大海走过去,一瞬间,心会很痛。有什么要撞击到心脏,却因为不稳歪斜了。
似乎是预兆。
“喂,庆。”拉过他的手臂。
“诶?”
我们,
一起呆在夏天里吧。
N
我不想长大了。
O
十七岁的夏初,小山十八岁。
他被一户人家领养。
到走之前,他依然让准一不要告诉山下。
“你怕他难过?”
“你们不是小孩子了。连分别都害怕吗?”
“我……”
退后,小山靠着冰冷的墙面,他们给不了答案。
相识是在夏天,那么结束也应该在夏天。
和山下在一起的日子,能回忆起的并不多。那年送医院的回忆也淡薄不少。
留下来的还有山下举着自己做的冰沙,轻轻晃动的画面,由远及近溢来的清香。
我真的加了薄荷。
再过几年,或许连“山下智久”这个名字都会变得生疏。
青葱年少所有的所有终将化成切片,残破且易碎。
有一天,我们都会因为彼此的离开而难过。
说不说告别,要不要再见,显得如此渺小。
如此不值一提。
P
就这样,小山拎着简单的行李,
消失了。
Q
都结束了。
R
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山下也走了。
准一亲自为他理东西。
山下只能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他知道小山不可能和他一起难过。
“在想什么呢。”准一递过行李。
“院长。”
坐在沙滩上,倾听最后的海潮。
S
夏天,
真的结束了吧。
T
领养自己的家庭,还有一个孩子。
叫做仁。
Papa泷泽看到山下的第一眼,就用力的带着爱怜的揉着山下柔顺的头发。
“你就叫P吧。”
“P?”
P。
YAMAP。
仿佛人生能重新开始了。
赤西好像很喜欢山下的样子,除了整天粘着山下外,没有别的兴趣。
就连二十岁后,山下想找工作。
仁也跟着一起去了。
日子久了,山下就觉得他不粘人。
和赤西在一起,似乎成了一种习惯。
一生的习惯。
U
进入城市以后,山下才知道夏祭会有很多活动。
第一年。泷泽特意挑了件深蓝色的浴衣,仁喜欢的不得了。
他拉过他的手……
记忆继续重合。
由于胃不太舒服,山下对满街琳琅的小吃全部感冒。
仁有点着急,“你等我下。”
过不了多久,那个家伙拿来冒着雾气的塑料纸杯。
“什么。”
“你喜欢的关东煮啦。”
“噢。”山下不管有多烫,抢过手就开始吃。水珠凝在皮肤的纤维,和毫无理由的泪水混合在一起。
“喂,你怎么拉。P。”看着山下难以下咽,仁感到不妙。
“没事,我没关系。”强作欢颜。
“真的?”
“因为……”还在调整情绪,“因为关东煮实在太好吃了。”
“因为好吃太感动了吗?”仁拍打山下的背,与身俱来的温柔一同贯穿。
笑得实在有些勉强,不过仁没有看出来。
原来喜悦、欢笑、甚至是幸福,都是可以伪装的。
我们的生存,最后是为了什么。
…… ……
只给一次机会。
山下拉过小山的手,冰沙的杯子触到皮肤,凉丝丝的。
“山下?”他只能一头雾水看着面前的少年。
“庆。”
“诶?”
山下把脸埋下去。
“怎么了。”
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遗憾的是想说的话在上一秒已经完成替换。
“我喜欢……小山……你做的冰沙。”
“太好了。”
为什么不流泪。
说不出口的话,能和谎言一起被接受吗?
V
小山不在后的很多年,往事一次比一次清晰。山下记起以前的很多事,也包括那年发高烧,当时他是怎么背起自己,义无反顾的奔向医院。
哪怕是见一次也好,山下都想与小山见一面。
打电话给准一,要了小山的联系方式,但准一总是叹气。
“那是你离开不久的事了,一场大火,资料室全毁了。”
W
好多年了。
过去好多年了。
真的过去好多年了。
怎么会有做梦的感觉。
X
不可能再遇见了吗?
我不要再做梦。
Y
打工的地方给了一个月的休假,无处可去,闲在家中。
突然就到了夏天,没有前兆,只教人无所适从。烦躁与体温相伴,并保持上升的势头。
略有些倦意,说不出口的难受。只能扶在长桌,躺在竹席上发呆。
“呐,在想什么呢?”
“啊,是赤西啊。”
接过他给的冰啤酒,就往喉咙里灌。
“小心啊。”仁一脸不解的看着山下。
“我……没事。”懒散的声音浮上,仁就知道他醉了,不胜酒力却硬是要喝酒。
他果然在难过。
“喂,仁,你说爱是什么?”
“爱?”
山下回避这个问题很久了,等仁回过神来,P已经睡过去了,隐隐间好像在说梦话。
“P?P?”
“爱是……夏天清凉的……”
………爱是夏天清凉的优格,夏天往复的海潮,夏天梧桐的蝉鸣。还有你……
“……还有小山你做的冰沙……”
“小山?是谁啊。”仁歪着头无邪气的看着P,忽然也跟着难过起来。
P,你跟本不喜欢我吧。
但是即使是这样残酷的事实,只要你不表现出来,我依然能装作视而不见,依然能继续爱下去。
睡梦中的山下一定无法了解仁的心情,他做了个奇异的梦。
小山在海滩的终端,不说话只是向自己挥挥手,就开始奔跑。
不间断的跑,不间断的跑。
还有隐没的笑容。
站在海滩起点的他也终于明白一件事。
Z
下个夏天,再下个夏天,无数个夏天等待着他们,
永远都不会再寂寞了。
END
或许每个夏天都会有这种怅然若失的难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