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山公主的城堡

They who go
feel not the pain of parting
It is they who stay behind
that suffer

We live to love, we meet to part
And part to meet on earth no more
Had the cup been drained to the last drop?
Is this, indeed, the end?

To meet, to know, to love and then to part,
is the sad tale of many a human heart.





Forever Love Forever Dream
溢れる泪の中
辉く季节が永远に变わるまで
Forever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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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穹 @ 2007-07-23 20:46

【龟仁】Every Little Thing

a  QUARK OCEAN’s work

它只是一件小事。

vol.01
一天要发病三次。
第一次被发现是在十九岁生日后的第二天,随后立刻退学。
没有来由的疯癫,若无人制止会直接发狂致死。运气好些,趁神志时还能控制自己一会,
必须要吃药,一次也逃不过。五色的药丸成了必须品,堪比幼年时的彩虹糖。
几乎跑遍了所有可以去的医院,CT,X光,做着相同的尽管无关的例行检查。医生装出惋惜的表情虚伪的说你没救了,顺其自然吧。
这是绝症。
绝 症。

症。

不久后找到可以糊口的工作,独立的生存。不愿亏欠任何人。
孤独的滋味大抵如此。

安静的等待倒数计时,
安静的等待双眼闭上。


然后他走进一个人的世界。

vol.02
和也心生感激,幸好东京足够大,容得下自己这么个快“废”的人。简单应付闲散的工作,从不觉得太伤身。偶尔用七星烟以及啤酒慰藉自己。毕竟不发病时,一切看上去和谐的不像话。
周末总是到上野公园和过去国中的死党相约打打棒球。
“龟梨不要发呆啊,看球防守啊。”
和也试图捏紧球棒,少年时游戏的快感,是早不复存在了,难以找回。
“怎么了?不舒服么?”小草塞了瓶水,“最近病症不多吧。”
“ma,谁知道呢。”和也打开瓶子就往脸上撒,水跳跃在肌肤表面舞出精妙的曲线。
“你还是这样。”
“不,不一样。”和也用力掷开水瓶,载着无力的愤怒。“大学还好吧。”
“前辈……”
“怎么就客气起来呢?我又不会妒嫉的。”
顿时断了下文,冬天残余的雪水在凝视下消失,带着手信预示初春的来临。
啪!
合不拢的按钮。
失控了。
“我……小草,快。”和也抱住胸,挨着铁丝网大口喘息。
“前辈!”小草熟练的从和也左衣的口袋里摸出药盒,挑了粒蓝色的药丸,塞进和也的嘴巴。
“咳,咳……”仿佛是劫后余生,和也直接坐了下来。
“没事的。”他向小草摆摆手,展开僵硬的笑容。
草野早已习惯这般情景,只是每每亲眼所见,总会有略微的吃惊。
“我走了。”和也拍拍小草的肩,“别和其他人说了,不然我又要被叫去喝酒了。”
“就这样吧。”
“前辈!”不知是什么的驱使,望着和也微摇的背影,草野大声唤着他的名字。
和也回头,依然不说话,连微笑都要被风吞没。

vol.03
看了看面前“田口医院”的巨大名牌。赤西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没有意外的检查,集中的光线把瞳孔照得生疼。可爱的小护士握着仪器小心翼翼边说着抱歉。
“医生。”
他知道他来了。
“怎么样,有进展吗?”
“感应度强了些。”
“很好。”
“可是锥状细胞损坏的厉害,是不可能……”
“你觉得怎么样,仁?”
“没什么区别。”

淳抽出几张大卡片,“这是什么颜色。”
“棕色吧。浅棕的那种。”仁反应了好长时间,好不容易回答道。淳像往时那般的微笑,宣告错误答案。
“是红色呢,赤色呢。”他故意加重“赤”的读音。
“是~吗。”仁若无其事的趴在诊台边,“只要能看清球的黑白就好啦。”
“仅此而已,满足了?”淳推了推黑框眼镜,钢笔沙沙的写下处方。
“淳,我是不会好的。”
“请不要轻易下定结论哦,仁。”淳停下看着他。
“那你说色弱的人该怎么办呢。”
“会好的。”
听过无数遍的“会好的。”
所有人都说过的“会好的”。
淳比先前少了玩笑的意味,拉开百叶窗让阳光透进来。
“仁的病我一定会治好的。”
而谁谁谁的心底已经放弃。

晚夕的天依旧黑白分明。

vol.04
春分注定是个美丽没有悲哀的季节,不知怎的心情会很好。固然发病是讨厌些。周围给予的体谅已是和也活下去的动力之一。
夏初春末的过渡期最不习惯,粘稠的汗水顺延头盔内壁挂下。
剩余的三份快件得按时送达。

路途之中小小的不适,是还有勉强的成分。和也把机车停在一边,买了包烟提神。却不想视线突然就模糊许多。匆匆收拢街边自动售货机下档出口的零钱,胡乱的塞进上衣袋。
用一次性打火机是改不掉的习惯,今天似乎没走好运,使劲摁了好几次也不见火星。烟丝一层层剥落,却未见袅袅烟灰。不禁要自问这是怎么了?和也无力挨着巷子的深墙,疲倦顺势袭击,身体好像软了起来。巴不得用火柴支撑不断垂落的眼眶,本以为不休息就可以完成工作,这个想法果然太单纯。他想这样也好,根本没在意开始微微抽搐的小腿。
如果在工作时晕倒,后果不堪设想。
那么还是想想吧。
刹那,如同触碰电流,和也捂住胸口,体中热量传递到大脑,发烧得厉害。剧烈的喘息好像闻到了将死的气息,除了束手无策,唯有等待。
“你怎么了?”视角的余光也渐残缺,期待被人发现的希望终于实现,有个爽朗的男声温柔呼唤自己。
和也只记得拼命伸出手握紧他……

他做了梦。
噩梦。没有一天是不做噩梦。
像刚才发生的,毫无前兆发病,甚至无法预先控制。汗水以平常数十倍的速度沾湿,最恐怖的是身上连一粒药都没有,越慌张便越迷失。自己,一定早就被死神标上记号了吧。从睡梦惊醒不是第一次了,和也以为已来到天堂。
切,是否存在天堂,还需要考证呢。

“你醒了?”
却为什么能听到别人的声音?
“太好了,你醒了呢。”他重复话语。
和也下意识摸了摸身下,触感柔软,现在应该躺在谁的沙发上吧。虚弱的睁开眼睛,光线暗淡而昏黄。时不时嗅到积存的灰尘溢出怪异的气味。
“我还活着吧……”和也单手撑起身体,面前的人定定地注视他“是你救了我吗?”
“也算得上是……”他腼腆的低下头,“只不过背你回来一会。”
“谢谢你。”
“嗯?”
“我很麻烦的。”和也尴尬的玩弄毯子,“要你烦心了。”
“哪有。”他像孩子般摇头,瞬间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我叫赤西仁,今年24岁,巨蟹座。”似乎是一句准备已久的台词,因为熟背于心,说出口反而结结巴巴的。
“噢。我也该介绍自己。”和也笑道,“龟梨和也。”
“怎么会晕倒呢?”仁越过狭小的走廊,帮和也倒了杯水。
“说来话长。”
“会令你痛苦吗?”
“习惯了。”并非本意要如此冷淡回答,每次只要有人提及,不知不觉会抵触。
仿佛是必然,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掏空了所有可以取材的话题。于是进入难熬的安静,和也对着透明的玻璃杯发呆。
“我的机车呢。”突然和也抓紧仁。
“在楼下的车库……”赤西看到和也的表情,多少带些狰狞。
“对不起。我失态了啊。”和也缩回手。
“不,我应该先对你说的,你好安心……”
“想吃东西吗?” 赤西看准机会。
“好啊。”和也回以微笑,“在那之前,可以拜托你一件事么。”

vol.05
真没预料到仁的驾驶水平凌驾于自身之上,和也略微庆幸。
预定要发送的货准时送达。唯一令和也不解的是,开到十字路口时赤西总要问指示灯的颜色。
“是绿灯吧。”
“不,是红灯。”
渐渐,和也觉得其中有什么问题,回到仁的小屋后,他忍不住问道。
“你的眼睛,看不清吗?”
“看得很清楚。”仁背对和也,看上去孤单而单薄,“我啊,是没办法辨识颜色的。”
“唉?”
“听说过色弱吧。”仁回身靠近和也,“我看到的世界,由黑白拼凑。”
“也包括你。”

在那话说出口的一刻,莫名的,和也有想要拥抱仁的冲动。他们的命运竟如此相似。和也一直觉的自己是最惨的,自己是最坚强的。
糟糕,被打败了。
“我能体会。”
“嗯?”
仁感到和也用力的揽住他的腰,伴着些许啜泣,或许此时无言对彼此都好。
让我就这样。就这样……
后来接下去展开的情节,他无法找回清晰的回忆。忘记了休息,忘记了吃药,忘记了……和也抱着仁很久很久。
“哔——哔——”
“电话。”
“抱歉。”
仁抽出手机,“喂,山下?”
“我现在……”仁看着和也顿了半秒继续说,“我在仓库里。”
“……你真罗嗦,我要挂了啊。”
“……一定得见面么?”赤西瞥了眼腕表,嘴角自然的抹下谎言,“晚了,我累了。明天再说……”
“……再见。”

和也退后几步,“因为我,带给你困扰了吧。”
“别多想。”仁安慰道,不想让更多的人牵涉,“话说回来,你饿不饿?”
“呵呵,是哦。”
“走吧。”


深夜的东京繁华,五光十色。有白天看不到的东西。那遗失的光芒,由于明亮的街道而遮蔽去它的耀眼。不管是沿路的居酒屋,还是闹市区的大厦,灯红酒绿,迷醉万生。也许在其中走失,就能减轻一分痛。
“到了。”
“拉面店?”
“老板,两碗辣酱面。”说罢,仁转向和也,“不怕辣吧。”
“无所谓。”和也跟着仁坐在店角里。
“要不要再来生啤?”仁拿着点菜单问道。
“不了。”摆摆手,明明渴求的东西近在眼前,偏偏就不想要了。
粗看这家拉面店,坪面中等,内室厨房的声响微能闻听。散漫的潮湿空气却有叫做“家”的味道。
“斗真你在?”
“仁啊。”坐在长椅另一头的人回头。
“这是谁?”
“啊……”仁与和也对视,短时间的接触还不足以抵换默契,“朋友,新认识的朋友。”
“反应迟钝啊,可不是你赤西的作风。”斗真大口大口的往嘴巴送拉面,连汤汁都不放过。
“别告诉山下。”
“你倒会求我。”他放下些零钱结帐,“明白了。你们慢吃。”
“拉面来了。”小山端来面碗,“加了你熟悉的煎蛋。”
“谢喽。店长。”仁手握筷子合十,“我开动啦。”
“和也,还不动啊,冷了糊了的面就不好吃了。”他似乎吃的好开心,有孩子的稚气。
“噢。噢。”和也回到原来的状态,学着赤西大幅度的拣起配菜塞入口中。
“混蛋,想比赛么?”赤西塞满面条的嘴巴发音不清,笑得满足。
和也只顾着吃,近乎不抬起头。赤西居然要抢自己碗里的辣椒。
“你少来,”和也手臂侧挡,“什么第一名让给你好啦。”
“可恶。”
打打闹闹,也是忽视身患疾病的一种方法吧。
和也想到这里,倒也释然。

赤西突然冷不防问了句,“我说你也患病吧。”

全部僵硬。

vol.06
和和也分开后,赤西的生活依旧。他不知道为什么一提到疾病,和也整个人就不对劲了。那天不留一句话就跑出店外。但总之每个人都有秘密吧。几天后再去拉面店蹭饭时,进门小山便交给他一部手机,“好像是你朋友的。”仁接过,莞尔。

坚持每周到医院例行检查,偶尔会色色的往护士堆里钻。
“仁,我有话对你说。”淳的脸色不太好,似乎没睡饱。
仁笑了下,“没关系,好的坏的一起说。”
“你要做手术……”
“唉?”
“视网膜坏死的速度无法预估,要摘除……”淳扶过赤西的肩,“最近有没有觉得视线常常模糊?”
“一直有啊,”赤西一脸轻松,“淳,你对我……我是知道的。”浮绘于脑中的竟是和也的侧脸。
“可是手术我绝对不会接受的。”关于这点赤西表现得相当强硬。
“山下会同意吗?你可是在折磨自己。”淳重新在病历卡上贴新的诊疗结果。
“淳?”
“嗯?”
“如果不做手术,我会死吗?”
“极有可能因为眼神经压迫大脑致死。”淳觉得这话好像对牛弹琴。
“还有多久?三年?一年?半年?”
“这个,还不确定。”
“告辞。”

又见熟悉的高楼,赤西叫司机停下,丢了张纸币不找零。
赤西已经对山下这种溺爱的方式习以为常。渐渐的,不再拘束,他大胆的从山下那里索取许多从前得不到的东西。是谁在欺骗谁,但说到底不过是相互利用的,不过是山下集团旗下的一枚棋子。山下真正在乎的是他能否通过网络黑客盗取各大企业的资料,掌握他们的把柄。假如做不到,那么也就失去利用的意义。
“山下不在吧?”赤西问亮。西装穿在关西人的身上总是看着别扭。
“是你。”亮整理着文件,“你在逃么。”
确认山下出去后,仁潜进办公室使用高端主机电脑。操纵一手配置的机器,赤西心里只想快点寻到些龟梨的线索。
搜索后的结果让他觉得,
世界,不过如此。

vol.07
“亮,最近有没有看到赤西?我好像有几天没见他了。”山下啜了口刚磨的咖啡。
“其实,仁他昨天来过。”锦户亮犹豫着是否要说出实情。
“真的吗?最近他和谁走的比较近?”
“我怎么会知道。山下,拜托你放了他。你已经拥有许多,不缺他一个人。”
“亮,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山下转过椅子,看着落地窗外。“我要的东西从来不会落空。”
“那好我帮你去查一下仁的行踪。”
这么固执的山下,亮习以为常。言语早已失去作用。

小内等在亮的车边,看到亮的身影立刻挥手。
“叫我来一定又有事情吧。”
“废话,你去查一下赤西的行踪。”
“是山下要求的吧。”
“别多问,对了,这次你想去哪里?”
“先上车再说吧,怎么说这也是我们睽违一个月又三天的相见呢。”
“少来,别忘了系安全带。”
“了解。”

赤西隐蔽了几天后,还是乖乖的回山下那里。
“这几天去了哪里?”
“想一个人安静下。”
“我给你的时间还不够多吗!”山下一怒而起,“我只是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看来内对你说了。”
“还有斗真。”山下背过身,“他叫龟梨和也。”
“调查了……”仁捏着口袋里和也的手机挂饰。“现在你想怎样?”
“你说呢?”山下突然邪气的微笑,仁觉得异常恶心,“很多路摆在你面前,有错的也有对的,有曲折的也有快捷的,你要仔细选择。”
“听不懂你说的。”
“你会懂得,我希望到那个时候,还有挽回的机会。”
“我回去了”,赤西生气的甩开门,和亮打了照面。
“你要的堂本财团资料。”亮递过文件夹。
“辛苦了。”赤西接过,随手翻了翻,“很快我就会干掉这个财团,他们的黑帐太多。”
“然后山下集团可以顺理成章的收购。”
“不错。”
亮黑着脸,直到赤西准备离开时,他忍不住开口。
“在山下面前,请你尽量不要让他生气。”
“你心疼吗?”
“我知道你被迫做了很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哪怕是假装也好。”
“我办不到,”赤西冷冷的说道,“亮,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可以假装,可以做假,并且可以做到滴水不漏,没有漏洞。但是只有感情不能伪装。”
“我爱的是谁,不爱的又是谁。不到最后,就不是确定的。”
“仁。”
望着赤西朝机房的背影,锦户亮低下头,觉得这个世界何其残酷。
爱与不爱,什么时候才能一致。
而山下多年来想得到的,又会是什么。

vol.08
在分心,平时一分钟就可以破译的密码花了将近半小时。仁无心于击垮财团的事,对他来说那永远是山下一个人的游戏。自己、小亮、斗真、还有小内,只不过是他手上一枚通往胜利的垫脚石。
只想找到和也,自己是那么的想要见到和也。
他知道他是冷漠的,他知道他是不容易被驯服的……尽管知道这么多,赤西想试总比不试好。

趴在桌上睡得很熟,有轻微的鼾声,时不时砸砸嘴,但愿这是个好梦。
右角的手机铃声突然想起,猛地一下被惊醒了。
吃力的翻开手机盖子,仁忘记这是和也的手机,“喂……”
“在睡觉吗?”
“谁……”
“我,龟梨和也。”另一头声音停顿一下,“什么时候把东西还给我?”
“是说手机吧。”仁换了一副睡相,“你来吧,在我家。”
“天知道你家在哪里!”
“就是上次啊,我救你回来的那天……”
“不记得了么?”
“快点告诉我。”
“在#·!#¥¥·%。”
“你在说梦话啊!”混蛋,和也默默的埋怨一声。
“明天再说吧……”疲倦不已的仁挂了电话,对于他来说,仅余的睡眠多么宝贵。

离开公用电话亭,和也就躺在寂静的工地上,他看到深蓝色的天空,没有往常的黑暗。
(不知道还能看到这样的天空多久……)
神秘的云雾包容整个苍穹,和也觉得那些不开心都可以忘记,他从小相信,天空就是神。
天一早就打电话给赤西,他终于答应自己。

见面时有一丝意外,不知是哪里不对劲了。
小山拉面店有一点拥挤,仁看自己的眼神里有新的东西。
“还好吧。”
“嗯。”
“给你。”
“谢谢。”
和也接过东西就准备离开,仁反手一拉将他拉回位置。
“龟梨和也,你不要逃避!”
“我逃什么了!”和也一拍桌子,小山闻着声响出来。
“你说说看我在逃什么!逃谁!”
仁有点懵,其实他并不清楚自己刚才那句挑起事端的话是怎么说出口的。这个黑白的男孩子倔强的让自己着迷。
“你们在干什么?”小山阻止了两人。
“对不起,店长。”
仁向和也使了眼色,“出去说。”

“你想怎样?”
仁被逼急了,和也你怎么可以用这样的语气。
“你讨厌我吗?”
和也愣了一下,猜不透这句话的用意。
“你一直粘着我,不习惯。”
“我……”
背过身看天空的和也突然觉得被什么抱住了。
“你干什么!”面对仁,他手足无措。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非常喜欢你。
非常非常喜欢你。
这些话是说不出口,所以唇边只有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
觉得手背温热,是他的体温吗?
是泪水的温度,很小的时候,仁的爸爸教过他在任何时候都不能哭。
“baga……”
和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叫他去拥抱仁。
“不要哭了……”尝试着用指尖拭去仁眼角的泪。
是不是我也爱上了你呢?
忘却病痛,忘却随时死亡的危险,忘却自己是在哪里。这些都不重要。
亲吻,
恋爱是神圣的疯狂。

“难道你不讨厌我了?”
“我。”
爱情的魔力是如此伟大,魔鬼的冲动驱使和也,巴不得向全世界宣布:
我,龟梨和也 爱上了赤西仁。

黑白的双月下,仁觉得他看到的和也是彩色的。

你在我的心里永远会是一个样子,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动摇。

累了和也就带仁去他喜欢的工地。
[难过的时候看看天空就好了。]和也对仁如此说道。
“可是和和也在一起,我一点不难过啊。”
“真的吗?”
“一点不。”和也想仁真的好可爱,像……
像个孩子。

[今天的天空仿佛是在等待我一般清澈湛蓝,所以我也比平时更久的仰望它。]

如果我给你更多的爱会同时给你更多的痛苦,
我们,还能继续相爱吗?

vol.09
“怎么会这样……”
“恶化了吗?淳?”躺在病床上的仁平静的问道。他对淳的大惊小怪习以为常。
“细胞停止恶化,而且……”
而且?
“而且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淳高兴得抱住仁,匆忙间举起张卡片。
“看得清吗?”
“是金色么?”
“bingo!答对!”淳激动的抱住仁又亲又吻,“奇迹终于发生了。”
仁望着满眼的金色,和也就是这个颜色呢。
[小心的向你靠近,小心的爱上你,小心的染上你的颜色。]
“对了,仁,你的锁骨怎么会有一道红印?”
“嗯?”发现了。
仁淡薄的衬衫下,很容易就可以看见一道红印,醒目而深刻。
“是因为做了那样的事吗?”
“我也有正常需求。”仁离开淳的怀抱,不愿自己的爱情在别人的嘴里说得一文不值。
隐约是能看到这红印,仁回忆第一夜是如此美好。


已经很晚了,但是谁都没有离开彼此的意思。
“去泡温泉吗?我认识一家店。”和也温柔的说道,“我想你也累了吧。”
这时的仁失去一切理智,逻辑思考是无效。
“和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没想到进入沉睡的东京还有温泉馆。
仁很不好意思背着和也换上浴衣,搞得和也一头雾水。
“搞什么啊,羞得像女人。”
毕竟是第一次,以前和山下、亮泡过温泉。山下总是出奇不意的攻击仁,这点让仁极不舒服。亮则会闭上眼,仿佛一切不曾发生过。
“死小子,不知道帮我。”

“发什么愣啊。快下来。”和也勾着仁的手,催他快脱了浴衣。
仁横了横心,终于衣带拉下来。浴衣顺着柔和的曲线,落下来。
连和也都吃惊了。
仁的身体比自己要想象的完美,眼前满是白色有光泽的肌肤,水气在两人之间氤氲成一道漂亮的屏障。
“有什么好看的!”仁小怒了下,其实和也含情脉脉的眼神,他最喜欢了。
“你真是丑死了,肌肉都没有。”恢复常态的和也开起仁的玩笑。
“什么?怎么小亮的毒舌你也会了,哈,你们不是串通好的……”
仁剩余的话被和也全部都堵在心里,湿润的吻附上唇,就开始绽放他的美丽。
[可不可以一直这么吻下去呢?]
[但愿。]

泡好温泉后,仁的意识开始迷糊,和也身上的麝香像是驱使他进入甜蜜的梦乡。又好像是和也把自己拖出来换好衣服。
“去我家吧。”记得的只有这一句话。
和也的声音是最致命的诱惑。

半朦胧的仁被抱到床时,望了眼四周。和也的家很小,和自己的差不多。但是仁是故意要那套房子的,为了远离山下时有归宿——他愿意的话,山下会给他一栋别墅。
小的才刚好挤得下一张小床——仁睡在上面已经是极限了。
“快要塌了。”和也拿着冰敷的毛巾为仁擦干汗水。
“我不睡了,看着你睡就很满足了。”
[梦里面听到的话,是不是可以当真?]
半夜,口渴的仁看到伏在床角潜睡的和也,绻着身子的和也像只听话的小猫。
欲望在爬上胸口……仁顾不了载重,把和也抱到自己的身边。
[和也真的好小……]
轻轻将吻落过他的额头,似乎惊醒了他。
“仁吗?”
“嗯。”
四目相对,与此同时彼此的手开始纠缠。

……
“仁……是第一次吗?”
“嗯。”
[是第一次啊。]
“和……也呢?”
“我也是。”和也温柔的弯起嘴角,却有几分妖艳。
感觉比预料的要舒服。
和也柔软的在仁的身体里游走。
[这就是幸福吗?]

赤西的意识格外模糊了,自己是怎样承担和也的分量呢?
“慢一点……”
和也喜欢仁的身体,说不出原因的喜欢。仁的一切,他都是那么喜欢。
包括禁区锁骨。
起先和也要吻这里的时候,仁死命的用手护住,那样子挺好笑的。
后来时间逝去,仁也不在乎了。
“漂亮的锁骨……”带着虔诚敬献的心情深深吻上去。
“你喜欢……”仁觉得比先前还要累,翻天覆雨的折腾让他筋疲力尽,但是尽管如此,他想只要和也开心就好了。
“你的一切我都喜欢。”嗫嚅着话语,和也希望明天不要来临,即使是终老重复这一件事,他也愿意。
“和也、和也!”
[我在这里。]
又一度交融,血液在沸腾,默契的交出所有的自己。
就仿佛是世界末日的来临。
和也的动作突然慢了许多,不得不让仁担心。
“和也,和也!”
[我一直在这里。]
躺在怀里的和也好像昏死过去,气息也若即若离。
仁警觉的把手伸到被子里,手掌里都是鲜血……
“怎么会……”
……『龟梨和也,……身患绝症,病因不明。症状为癫症,须及时服药控制。』
忽然就想起那天查资料的结果,仁难过得看着体力不支而昏睡的和也。
“你是个笨蛋。”
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还是这样……
和我做了。

仁轻轻给和也加了张毯子,摸摸自己的胸口恋人的爱抚还在那里。
如果这是永远就好了。
和也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而安稳,仁也忍不住更加抱紧和也,两人相拥而睡……


“喂,想什么那么高兴,该不会是昨天的……”
“去去去。”仁顶嘴道,他的脸红得像苹果,诱人无比。
“淳,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这个吻痕,绝对不能让山下知道。”

vol.10
“他天真的像孩子!”山下生气的摔了手机,进门送咖啡的亮不知所以。
“怎么了?是仁吗?”
“那家伙居然背着我找别的……”
无需多言,亮已经明白了山下的意思,这一天他也早已料到。
“你准备怎么惩罚他?”
“仁?”山下眯起眼睛,心就像万丈深渊。亮看不透,也不愿去看透。
“我要龟梨那小子生不如死。”
“他已经快死了。”亮情绪激动起来,惊异的发现山下变了,变得自己不认识了。以前的山下认真追逐他要的一切,他也凭着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呢,现在的山下霸道、贪婪。
“什么改变了你?”亮抱住山下,“你告诉我,我去毁了他。”
“你疯了。”山下用力甩开亮,亮的脸碰到桌角,擦破了皮,流了血。
“亮,你怎么了?”山下焦急的扶起亮,相较于对仁的感情。小亮可是一直陪着自己一路走来,始终不离不弃。
“你还是肯理我的。”亮抹掉嘴角的血,“仁,他终究不是属于你的。”
山下记得这句话,直到赤西真正离开他的那一天。


仁喂和也吃饭时,他呆呆的看着他,那么单纯。
[是比自己还纯粹的人啊。]
“觉得好了点了吗?”
“嗯。”
“如果你不喜欢,以后就不要做了。”仁相当疼惜和也,宁可自己忍着,“我会忍住的!”
和也觉得仁怎么会一天比一天可爱,是爱情吗?把他们滋润得不像自己。
“你要的我都会去做。”
“傻瓜。”仁揉了揉和也额前的头发,继续喂药。
[做你的爱情傻瓜似乎也不错。]

而在那一边,山下疯狂的吻着亮,不管亮有多痛苦。
“把我当成赤西吧。”只要你不再痛苦,不再皱眉,不再生气。
吻我,不介意你是不是真的爱我,因为已经不重要了。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亮大胆的用自己赌了一次。
幸好成功了。
整个过程中,山下没有一丝留情,也没有停止片刻。亮觉得他在自己的身体里硬生生的进去了又离开,反反复复。
要了你的身体,却要不到他的心。
“仁,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亮成了替代品,从门缝里偷看的斗真难过得要死。赤西是笨蛋,亮你怎么也跟着变笨了。
用你自己的心问问看,这是不是爱?
当时决定这一切的亮笑笑,这真是世界上最温柔的微笑。
恋爱中的人都是笨蛋吧。

仁跟和也很开心吧。我和智久在一起……也很开心。
有点痛,山下离开的时候,亮居然看到他嘴角隐匿的笑。
其实山下的神志一直是清醒的,亮的心意他早已明了。

是不是替代品又有什么关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本来就是幸福的。
恋爱是神圣的疯狂。亮对文艺复兴的名言情有独钟。
而它也是堕入地狱的第一步。

vol.11
和也突然发病,在赤西的面前。
“药!”仁一把扶住和也的腰,顺手取出熟悉的右手口袋里的药盒。
“哪一颗?哪一颗?”
“红色的……”和也疼痛难忍。
“和也,我是色盲啊。”那一瞬绝望又笼罩了空气,刺醒着人。
“看不清颜色么?”
“怎么办啊。”
“你随便挑吧。”
“挑错了怎么办?”
“死在你怀里我也愿意。”
“到这种时候你还用空开玩笑!”
仁试着抓起一粒,塞进和也的嘴里,覆着他温柔的kiss,是这样的kiss,柔软而甜蜜。
“挑对了呢。”渐渐平复的心跳。
事后,仁还是有点后怕。
“我知道你会挑对的。”
“你啊。”可爱的赤西突然就会深情起来。

轻松愉快的时光永远不属于他们,这点从得病的那一刻就该明了。
仁被山下叫去处理财团的事,虽然仁说很快就回来。
但是没有他的一分一秒都是漫长的。

门铃作响,和也起身开门,是陌生的脸孔。
“我叫山下,请多关照。”
准备关门,却被身后的亮拦住了。
“怎么,不欢迎我?”
“你的仁,可是在我的手上哦。”
“你想做什么?”
山下坐进屋子里,真是难以想象仁能忍受这狭小的空间,屈服于和也。
“我想你应该认识我,否则不会找到这里。”和也冷冷说道。
“请你离开仁。”
“为什么?”
“当然有很多理由。”山下高傲无比,“你知道他的色弱,虽然有好转的迹象但是他不肯动手术。”
“这……难道不是和我作对?”
“况且你也得病,是绝症。”
“是又怎样?”和也慢慢察觉这个叫山下的男人也一定深爱仁。
“你能带给他什么?不要文邹邹的对我说什么给他心灵的归宿。”说完后山下大笑。
“我确实什么都给不了……”
“那就给我离开,消失在我的眼前,消失在仁的眼前!”
“我做不到。”和也藏在桌下的拳头紧紧握住。
“你是想要?”山下打了响指,亮提起一个箱子,不用说里面是什么。
和也彻底被恼怒了,自己的爱情怎么能忍受这等耻辱。
“你给我听着,我不管你是谁。我龟梨和也一无所有,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未来。”
“我不在乎这些。”
“过去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改变。你给我记住!”

仿佛是宣战的号角,山下的脸色紧绷。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谁有这个能耐。”
“仁还是我手下的人,我会让他痛苦,痛到忘却所有。”
“最终我还是会得到他,你不仅得不到,还要赔上你自己。”
山下愤愤的离开了,和也觉得亮看自己的眼神里有哀伤,不像刚才的锐利。
都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呀。

趁着仁没回来,和也找了些山下的资料。
事实让他万念俱灰的跪倒下来。

vol.12
机房里黑的要死。
仁啜了一口咖啡,摸索着键盘。
“光一老了呢。”仁不自觉地说道,毫不察觉后方。
“怎么样了?”
“是谁!”仁回过头,山下阴着的脸告诉他没有好消息的存在。
顺手关了电脑,低下头逃离山下锐利的视线。
“你去找他了么。”
“是的。”山下抽回挡在仁面前的手,额上略有汗水。
“你来干什么,我快进入堂本财团的终端......”
“住口。”山下从下开始卡紧赤西的脖子,“你以为你是谁?”
“要入侵,有多少人可以取代你的位置?你想过没有?”
“哼。”仁反手要山下松开,“那拜托你放了我。”
“说放手就可以吗?”
说过的话都可以实现吗?
沉默,孩子惯用的赌气方式。
他的眼侧突然泛出了泪水,没有人希望看到这个结果。
“眼泪......是透明的吗?”脸颊有手指的温度,仁缓缓为山下拭去泪,用柔软的声音对面前的人说,“抱歉,我看不清颜色。”
或许山下要的只是那么一点点的关怀,亮没办法给的关怀。
“对不起,我打扰你了。”山下迅速背身离开仁。
假扮的温情,仁甩了甩头。
如果心里面只可以装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和也。

你的事情,我一直不敢忘掉,也不想忘掉。


“和也。”
“和也?”
“睡着了吗?”
仁脱下外衣,不知是疲倦抑或他物。眼前竟是一片模糊,单调的黑与纯色的白混合。
是灰色。

摸索着依旧能找到能休息的地方,仁小心的坐下,朦胧中似乎有人在靠近。
“是和也吗?”
“是我。斗真。”
“斗真?”
“我是来带你走的。”
“山下他……”
“我不担心你。”斗真走到仁面前。
“你知道山下喜欢你,不,是爱你。但是你却爱上了和也。”
“难道你也……”
“如果我能使山下回心转意,我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斗真抽出两支烟,另一支递给仁,“听说烟可以止痛。”
“啊,和也告诉我的。”仁微微笑道。
“倘若你不愿和我走,就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 ……”
“亮……”
“但小亮是心甘情愿的啊。”斗真邪邪的笑,仁并不能察觉。
“山下的下一步就是你的和也。”
“那又怎么样?”仁用食指掐了烟头,“万不得已之时,我会把山下的所有阴谋公之于世。”
“哈,你太天真。”斗真拍了拍仁的肩膀。
“在你想这么做之前,山下就会派人杀了你们。”
“难道和也……”
“我以为你了解山下。”
“那家伙……”仁不愿睁开眼睛,尽管是阴暗的房间,甚至没有光线的入侵。
“和也呢?”斗真向四周扫视,显然除了他们两个人,这个房间实在太安静了。然而间接的杀气也不着痕迹的传递给了仁。
“可能……去打零工了。”仁顿了下,才有了下文。
“是么。”斗真若有所思,“我希望你说的是实话。”
“估计你也不会跟我走,我想传达的就是这些。”
玻璃被划开,脆弱的一刹。仁开始急促并含有不安的呼吸,双眼的剧烈疼痛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你出来,好不好?”痛苦的声音,断断续续。
“仁。”和也从暗处走出来,腹部有痛楚。
“你的眼睛……”
“已经到无法辨识的程度了。”仁释然的把手挡在面前,不让光线有一丝穿透机会。尘埃只能沿着如彗星般的轨道,慢慢游走到别处。
“淳说再下去是要失明的,要我尽快做眼球摘离手术。”
“你怎么说?”
“我当然回绝啦。”
“嗯,为什么?”
“因为只有现在、”
“我的眼睛里都是你。”

小心的向你靠近,小心的染上你的颜色。

vol.13
过了这个夜晚,和也就21岁了。
同样的冬天,同样的春天,别无二致。
好象在重复自己,毕竟快不行了。体力也好、药量也好成反比增长,医生警告说这样的状况,倘若执意要打工,只会要了自己的命。
“医生,我……还有多久。”
“嗯,接下去的日子只要你静养就不会出问题,千万别让病症复发。你可以活下去的,你可以一直活下去的。”
“是吗?”和也低下头,全白的空间给于了很完美的想象空间,太多事需要思考了。
“和也,和也,你在听我说话吗?”医生皱起眉。
“啊,对不起。”和也依然不愿抬起头,他的面前都是让人不敢正视的黑色。
“我走了。”和也忽的站起身,接着消失。
“那个孩子……”医生无奈继续看下一位病人的病历。

“我的日子应该不多了吧。”和也带着手套却没有掷球,或许是否抛掷都已不再重要。
上野公园偌大无比,可是这次奇怪的是很少有人来往。
唯有草野。
“前辈。”
和也的侧颜异常单纯,但是又看着叫人感伤。
有东西要从单薄的胸腔内涌出,无法抑制。
“过得了这个春天,过不了夏天吧。”
而他绝望的语言确实印证了他一生的短暂。
“和也。”草野稚气的扶着和也的双肩,现在他不是以一个后辈的身份,而是一个朋友。
“前辈不是有喜欢的人吗?为她活下去吧。”
“她?”语言的表达方式千奇百怪,也有穿透心脏的一刻。和也微微一笑,却将错下去。草野果然是个可爱的孩子。
“谢谢你,草野。”

心情往往会因为这些小细节而高兴。
回家后的和也突然将决定改变。

“是和也啊,你很久没来呢。”小山装着一副无辜的模样。
“是不是有赤字呀。”和也依旧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原来的拉面。”
突然面前就被遮挡了。
“谁?”
“仁?”
“老板,拉面!”仁什么都不说,直视和也。
“好久不见。”
“嗯。”

想继续的话题说不出口,彼此之间发现,不能说一句话。
不能交流。
丧失各自坚定的立场。
心被什么堵住。

不知道为什么会冷淡下来。

厌倦了吗?
任何回答无效。
过去的某一场景是不可能重现的。

vol.14
赤西很快的解决碗里面条,嘴巴发出很响的声音。
是的,响得过分。
“和也?”
“嗯。”
“为什么不理我?”
“你想听原因?”
“啊,是真的。”仁不再凑近和也。“和也的脾气不好。”
“你刚知道。”和也微微一笑,那些冰块早就融化了吧。一滴不剩。
“可是还是要把这个送给你。”
“嗯?”
仁掏出一个小盒子,“也许你已经知道了。”
“诶?我什么都不知道。”和也摆摆手,突然发现拉面店只剩他们两人。
“那我打开喽。”仁带着坏笑,指甲贴着盒子的边缘,缓缓打开。
有什么刺着眼睛,很不舒服,有点像做梦的感觉。
“戒指?”但是很小,和也悄悄比对自己的手指,分明不适。
“为什么。”
“因为,这个……”仁恶作剧般的抢过和也的手,一瞬之间,他的喜悦也穿透时空,继续传递到和也的体内。
扣住纤长的手指,小心的拿过戒指。
该往哪个方向,没有人指定。
“好了。”仁把戒指小心翼翼往和也的小拇指上推,正好合适。
“从来……没有在小拇指带过戒指……”和也相当尴尬。
“那现在不是戴上了?”仁有点认真的样子,取出另一个盒子,同样是一个小戒指。
“和和也一样的。”
“诶?”
“两个人带同样的东西才好吧。”仁绕过矮桌,坐到和也的身边。
“现在你该理我啦。”
“不要对我那么冷淡嘛。”
“好不好?”
只是几天不见,其实和也很想念仁,但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呐,这个戒指是什么颜色的?”仁合着和也的手高高举起,在微弱的灯光下也发出耀眼的光芒。
“买戒指的时候只顾样子了。那个店员超凶——他会不会拿一个大红的给我。”
“怎么会?”和也反转仁的手腕,就又是不同的耀眼。
银色,交汇惨白与深黑的结合。
“是很好看的银色。”
“我很喜欢。”

然而,
十指交缠。
在你的眼中,我是什么颜色呢?

你的眼睛是否能将我看清?

vol.15
回到机房那里的时候,正好山下去财团开会。
只有亮一个人。
“你像个前台小姐。”仁决定以开玩笑的方式打招呼,他也知道大阪男人不会介意。
“仁啊。”亮果真没有反抗,“我无所谓啊。不过你叫我前台先生,我会更高兴。”
就能默契的大笑,眼睛里有伤感。

总是觉得山下不在的时候能放松自己,

“再过3个月,赤西你就要25岁啦。”亮笑着起哄,“和和也怎样了?”
“什么怎样。”仁转过身,脸突然羞红。
这还是亮第一次看到仁害羞。

“上次堂本集团的事应该结束了,不过他们的头——光一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还有些遗漏的材料……”
“所以山下会请你再来……”亮说的时候结结巴巴,他尽量不提及山下。
“我明白了。我尽快窃取山下要的东西。”

视线模糊了。
不是第一次。
仁揉了揉眼睛,就继续工作。淳说的没错,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失明。
胸腔里有说不清的烦躁,却不要释放。
白色的光屏隐射在双颊上,时而变暗。
键盘因为强烈的敲击,碎响不断。竟想起了和也。 
逞强也没有用。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倒在一边,幸好亮及时进来。
“喂,仁,你怎么啦。”
快手拿出手机,
“是淳吗?赤西出事了。”

vol.16
亮也通知了和也。
走进病房前,和也提醒自己,还有回转的余地,万一山下在里面,就会演变成一场闹剧。
想了想,和也咬着牙,转动了门把。

“锦户亮。”
“龟梨和也。”
直呼姓名显然比较奇怪,这时仁也醒了。
“我怎么了?”
“你小子最近弱了呢,淳说你营养不良噢!你一个大男人,居然营养不良!”亮用了夸张的语气,其实是为了驱散病房内,不快乐的因素。
“你没有通知山下吧。。”仁冷冷问道。
“还没有……不过我想斗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告诉山下的。”
“不管怎么样,人是我叫来的,我先出去,若山下来了,我就帮你们想办法。”
“亮。”“户君。”
“我没什么的,就这样吧。”
门“啪”的合上,房间内依然寂静,并且这种寂静渐渐会让人觉得恶心。

交视的眼神里有不解、不甘、不愿。
呐,我已经说了那么多,为什么你不理解我呢?

“对不起。”和也拉了把椅子,坐在仁身边。“因为我才不做手术吗?”
“一半的原因。”
“一半?”
“另一半是因为山下,亮以及淳。”
“诶?”
仁说的话让和也重新回过神来。
“他们都为了我,牺牲了些东西。如果我随随便便动个手术,反而会出事。”
“这样我就无法为山下做事了。”
视线又开始错落了,眼前的和也仿佛被撕碎。
“和也。和也。”
和也不愿说话,反手握住仁的手,相同的对戒碰撞在一起。
啪啪的响。如同清凉的潮风。

不要放开我的手,你听得到吗?
如果不放开,就不会害怕了。
如果我从今以后都不会害怕。

vol.17
“觉得好点了吗?”淳微微笑容。
“敷了你给的药,还不见效。”仁习惯性的嘟起嘴。“眼眶周围都是黑的,被和也笑死了。”
“你还和他在一起?”听到这里,淳的语气就变了。
“怎么了?”仁一改懒散,“淳知道什么吗?”
“啊?我怎么会知道?”
“是吗?”
淳拿起病历,“我劝你还是尽早动手术,不能再拖了。”
“成功的机率?”
“百分之九十。我主刀的话,一定能成功。”
“怎么样?”淳压低口气。
但赤西反而站起身,准备走的样子,“我还要考虑下。”
“是想找你的和也商量么?”不知为何,淳生气了。
“淳……”
“你的和也,一定很希望你能接受手术吧。如果山下再对他说几句……”
“你说山下?”
赤西的脸色忽然就变成青紫色,颧骨分明可见。

[龟梨和也。]
[山下智久。]
“山下,你……”
山下把自己及和也的名字写在一起。
办公室安静的像是在等待爆炸,落地窗显得脆弱易击。
“亮,你可以出去了。”他淡淡地说道,“客人就要来了。”
正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亮带着惊恐,看着即将要出现的那个人。
“和也。”
“你终于来啦,龟梨和也。”
“山下,你……”亮瞪大眼睛,却不知所措。
山下瞥了亮一眼,依然正定自若,“亮,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出去吧。”
“不行,山下,这样不行。”锦户亮实在不知道再说什么才能挽回山下这个错误的决定。
“亮,我没关系的,我有立场。”和也望了眼亮,不敢多说。
“立场?”山下用夸张的语气说道,“你真的有立场吗?” 伴随亮无声的离开,山下持续忍耐终于失效。
“要不要烟?”山下摔过一包烟。和也默默的拆开,不一会,烟丝就会顺着手指的形状,向上氤氲。
“怪不得赤西要跟着你。”
“诶?”
“我想我要说的,你能猜到几分。”
“嗯。我会尽早要他接受手术。”和也拧着眉头。
“还有。”山下的眼神变得凶狠,仿佛要用目光杀人。“还有。”
和也顿了顿,咽下本不属于他的委屈。
“我答应你,马上和仁分开。”
“是马上,对吗?”山下的表情几乎在一瞬间轻松,“我没有听错吗。”
“够了。”和也振了桌子。
“怎么?生气了?”山下坏笑。
“我可以走了吧。”
“是的。”山下背过身,连和也都不看一眼。
“啊,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托仁的福,堂本财团是我的了。前几天,我买下了西区的彩虹楼,再过一个月就要引爆,建成的新楼,是我给仁的礼物。”
“……”
“不说话呀。”山下冷冷的说道。他觉得和也有多爱着赤西,他就有多恨和也。
“你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分完克制住的怒气,和也握紧拳头。
“你走吧。”

在出口自然碰到亮,但心情舒展不少。
“山下对你说了什么?”
“亮,以后,仁可能要拜托你了。”
“你……难道说你准备和仁……”
“拜托你不要说下去了。”和也捂住脸,泪,不能留下来。
放了仁,也是放了自己吧。


小屋暗了下来,和也不打算。心口痛之前,先塞了药丸。

“你回来了。”
倒是仁睡眼朦胧的拉开顶灯。
但和也依旧没开口。

“我很奇怪吗?”仁看着和也。
“奇怪的是我。”
和也深呼吸,接下去的话需要他所有的勇气。

“我们分开吧。”

vol.18
 “我们、分开吧。”和也尝试着切入正题。
“我不见你,你不见我。”
一边的赤西顿住,“你说什么?”他紧张的回头,一时抓紧了和也的手,和也狠狠甩开,不再依恋那温柔,“在一起又怎样?不再一起又怎样?如果不遇见我,你就不会到这个地步。” 嘶叫,滚开。
都失去意义了。
“……山下是个好人,我不明白你总是那样的对他冷淡。”
“你错了,错了。”仁捂住耳朵,然而和也夺过他的手。
立刻点了烟,以前讨厌烟味,可是现在异常眷恋。
“是因为病么?”
“你以为你随便说声再见,我就会接受手术吗?”
不作声是因为这是默认的事实。
然后胸口被浓雾遮盖。仁将右手放在和也的胸口。
“我和和也、在一起……”
“你不要一厢情愿。”和也起身,头有点晕,怎么那么快就要吃药了呢。
“我不会再来见你了。”强忍着痛背过身不让那个家伙发现蛛丝马迹,灭了烟,往回走。
“你也是。”
几乎不敢相像他伤心的样子,和也不忍心回头,害怕假装的绝情变成泡影。

一个人走在安静的街上,3秒后,病发,灌下预备好的药丸,迅速的不真实。


“山下在吗?”亮抬眼就看到仁匆匆跑来。
“出去开会了。”末了补充一句,“很重要的董事会,关于彩虹楼的建设。”
“彩虹楼?”
“西区四町目,即将重建的计划。”
“这样,山下在的时候,打我手机。”说着仁向出口走去。
“他不会出现你面前的。”亮忍不住对赤西叫出声。
“诶?”
“是他让和也走的,你不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
“所以你想问他?”
“我……”
亮走到仁面前,“和也不是那种人,如果说你离不开他,他也是离不开你的。”

vol.19
回去的路上,的士司机开了广播。
播的是mariah carey的[without you]。最后的飚高音,以前和山下唱K时有过一次。仁扭头望窗外看,实际上泪水就满了眼眶。
的士司机从前车镜看到仁的表情,索性关了音响。
“好些了吧。”
熟悉的声音,赤西几乎不敢相信的向驾驶座看去。
“斗真。”
“我只是……”斗真狠狠的拉了刹车柄。
“和也失踪了。”
“嗯?”
斗真看着赤西,“山下想杀了他。一个组织要杀一个人,不容易么。”
“难道是因为……”
“不是你们的关系。”斗真继续握着方向盘,“山下害怕他把你的事泄露。”
“和也不是那种人。”
“山下也是这么相信的。但是理智告诉他,倘若秘密不被泄露,就只有一步可走。”
“他让你……”
斗真止住赤西的话,“对,你说的不错。我要杀他。”
“你告诉我这些,是为了什么。”
“我……”斗真停顿了下,“大概、只是想让你知道罢了。”
“停车吧。斗真。”仁低下头,“谢谢你。”

另一边,和也暂时住在草野的公寓。间接复发的病始终不见好,他拜托草野替他辞了工作。
“小草,药。”
“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必了。”
唯剩不多的时间,潜伏的预感。

违背不了的只是自己的心罢了。
割舍不了的也只有一个人罢了。

竟还是舍不得仁,离开原点后的一天又四个小时。

与其说两人偶遇,不如说是和也的刻意。
仁一直等在和也的公寓那里,甚至睡着了。
[对不起。]
仁蜷缩着,和也轻微的喊着,他不致发觉。
“抱歉。”
“和也?”
如同梦境,仁冲上去抱紧了和也,被抓的手臂生疼生疼,和也却好满足好满足的笑了。

[我不要和你分开了。]

同时,和也的胸口痛得像震雷。他只能捏紧拳头,用力抱紧孩子般哭泣的赤西。
“喂,我说。”
“嗯?”
“我们逃吧。”
“诶?”
和也继续忍痛,不让仁发觉。
“山下不会放过我们的。”句末没有用反问而是陈述语气,完全肯定了假象。
但是我们无处可逃。


在和也的房间度过的最后一个夜晚。
两个人躲在阳台里,交换喜欢的烟。和也的手不断颤动,天气却并不寒冷。打火机始终没有点着烟头,反而划到了仁的手。
“啊。”
手背上就立刻有清晰的痕迹,一小块红猩,类似斑点。
“不是很疼的。”仁默默的揉着手背,但明显不是伤处,“对于我来说,这些算得了什么。”
“除了反差较大的颜色,我已经无法分辨任何颜色了。”
和也皱了皱眉,逃,这个决定看上去是如此鲁莽,“要是当时接受淳的手术就好了。”
“结果也是一样的吧。”仁突然就能释然了。“说不定手术失败了呢?那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你啊。”和也就快说出口的责怪,在喉咙口就没了向上的压力。

——喂,你一直在吗?
——嗯。
——居然能看到月亮。
——是啊。
——你知道月亮是什么颜色的?
——金黄的?
——我听到过的故事里全被描述成亮闪闪的金黄色,圆满而无缺。我却只能一辈子看银色的月光,记得小时候,看见竖立着的建筑灯,发出耀眼的光,就以为是月,好开心的追啊追,结果……再后来,我长大了,月亮还是银色的。
——或许有一天,我就能金色的月光了。

vol.20
“赤西呢?”山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介意锦户亮愤恨的眼神。“接下去,新财团会有很多事情拜托他处理。”
“为什么?”
“怎么了?亮。什么时候你站到他那边去了。”
“你一个人远离罢了。”亮冷冷的说道,可即使如此,他清楚的知道他有多爱面前这个男人。
而山下只需抓住这个把柄。
“原来我不想威胁你的。”山下缓缓起身,半带着异样的笑容。“多久没见小内了?”
“内?”亮慌张的回忆着,上次因为仁的事勉强陪小内去了DISNEY,说再见的一刹,内的笑容像纯色的白雪。
“下次再见吧。”
“我会发简讯的。”

“你,不会的……”亮无意识的后退几步。“山下,我以为……”
“这个世界上没有‘我以为’,游戏规则是人创造的,也是由人毁灭的。亮,你让我觉得,遇上了有趣的事情。”他故意在‘有趣’加着重音,其用意明了。
“你不想有更多人牺牲吧。”带着指引的诱惑。
“你……”亮使劲地摇头,他不要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要哭不出来的眼泪,哭不出来的悲伤,哭不出来的勇气。
此刻这个大阪男人因为命运的玩笑,显得不知所措。

“请不要伤害内。”鼻子酸楚。
“所以说,”山下狡邪的回答道,“亮同意了?”
亮默在那里,头也不抬,整个安静的时间,仿佛过于漫长的哑剧。
却不好笑
“我、马上去找他。”
转身的余味,好似一骑绝尘。

遇上斗真,在午夜未关门的拉面店。
“要拉面吗?”店长小山总是温柔的问道。
“不了。”亮阴着脸回答,对着正吃着拉面的斗真说道,“关于仁……赤西他……”
“一定是山下要你做的,还用了什么厉害的角色作要挟。”
“你都知道啊……”
“我是谁。仁,我可以帮你找回来,可是,”斗真纠起深邃的眉,“这就是结果吗?”
这就是所有人要的结果吗?
“斗真,”
“嗯?”
“就照着他的意思吧。”
“他?”
“对。”

vol.21
“烟又没有了。”和也烦躁的说道,蹬开车门,却柔和的对仁说道,“我去买包烟。”
和也离开不久,仁便下车透透气。一路都是惊奇,和也的也好,自己的也好。
这一路疯狂的逃亡。
胸腔不再觉得压抑了,眼睛至少能看清东西。
拂过一阵风,时隔多久。他闭上眼睛。
但是自始自终监视他们的斗真含着眼泪,举起手中的铁棒,朝仁的头部用力敲了下去……

“仁?”回来的和也紧张不已,仁居然消失了。
才一会的功夫。
和也回头,“亮,你怎么在这?”
尽管带着墨镜,全身被风衣包裹着,亮相信和也能明锐的认出他。
“你跟我来。”不由分说的拽起他的手。
“不行,仁……”
“放心,我带你去的就是仁在地方。”

坐在副驾驶座上,和也的不安,亮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焦急毫不保留的写在脸上,叫人一眼识破。
眼神忽然扫过一张当日报纸,[即将引爆的彩虹楼……]
“喂,亮,这栋楼还有多久要引爆?”
“明天吧。”亮在转弯处动了手调档,“你很关心这个?”
和也没有回答,扭头看着车窗外。
现在的一分一秒都向是要折磨他。


“委屈你了。”斗真把昏倒的仁放下,抬手看了表,比预定的时间还早了2小时。倒是亮连简讯都没有。他有些担心。
“山下你怎么来了?”
“为什么是你把仁带回来呢?亮呢?”山下的眼神里泛出一点凶光。
“他去找和也了,正巧我手头上有仁的消息。” 
“那两个人不是一直在一起么,找到仁,你又为何不杀了和也。”
“亮不是去做这件事了?”斗真保持一贯的自信,或许这是山下多年以来信任他的唯一理由。
“明天还有引爆的倒数计时,你最好早点……”
山下不喜欢听嘘寒问暖的关心,“够了。反正这个密室,也不会有人知道。”
“明天见吧。”
“嗯。”
山下离开后,斗真舒了口气。亮的简讯也已经传来。他带和也去了另一个密室。
“和说好的不一样。”
但无奈,斗真只好不好意思的叫醒仁。
“我在哪里?”他摇晃着斗真的手臂。
“仁,没有时间了。我带你去见和也。”

还未把仁送到门口,仁就冲上去打开密室的门。他似乎早已知晓深墙的另一侧就有他想念的人。
“和也。”
“仁。”
“山下有没有对你……”仁抱住和也的头,以为是山下组织了这一切,对他大施暴行。
“不是的,”和也抱着仁的肩,“是亮……”
“锦户……”
“或许山下只是想让我们死心罢了。”和也转开话题,认真的对仁说。
“……”
“你……”和也擦去仁眼角隐约的泪滴,“或许山下掌握着你的幸福吧。”
借着月光和也的眼神很坚毅。
“不,不要。”
“我就知道。”和也起身掸掉尘灰。
 “你们快逃。”门重又被打开。
“亮……”
“怎么了?”
“时间不多了,刚才山下说想要见仁。”
“我们演场戏好了。”和也自言自语。
“你别忘了山下是个狠角色。”亮看了眼表,“他的内线很多,还有我所不知的。别说找人了,就是找只蚊子也是神速。”
亮又补充着说道,“我好久没看到他认真的表情了……”
“可是……我和和也……去求他吧。”
和也对这些充耳不闻,点燃的烟并未有吸的意思。
“仁,咳咳,还有亮……听我说……”

“和也,”亮咽下原先要说出口的话,“你的计划不错,可是最后你要去哪里。”
“这个就不能说了。” 和也一丝冷冷笑道。
“龟梨,你很过分。”亮顾不得敬称,直呼其名,他使劲推搡着仁,“仁,你说句话啊。”
“只要能和和也在一起就好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你们全疯了。”亮嚎叫道。
“我们面对的是未知,”和也看着烟灰飘落,淡淡的说道。
“……我明白了,”亮咬着嘴唇,“你们好自为之。”
“谢谢。”
“亮……”仁拉着亮的衣角。
“什么?”
“告诉山下,我……对他很抱歉。”
亮回头看看,和也和仁。只是笑笑,便关上密室虚掩的门。
余下的时间就当是谢幕表演吧。

“走吧。”和也抓起仁的手,昏暗下,小指的对戒显而易见。
“去哪里?”
“到一个没有人可以找到我们的地方。”
仁懵懂的点头。

其实是否有那个地方并不重要。
因为孤单的墓碑不会因任何变故而变化。

……  ……
“几年了?”
亮抱着大把花束,比往年又素净许多。
也到了蒲公英流浪的时分,四处随风而飘,被分裂成一瓣瓣后,渺小的扎根在土里。大片大片的青松齐刷刷的立在周围,作为最安静的守护者。
曾经认为会永远的东西就在这里。
摆上花束的时候,亮感到全身发烫。一旁的小内看在眼里,不多说,右手悄悄的扶着亮。
在国外独居数年的山下没办法赶来,心焦的只好拜托亮带上他的一份。
明明是伤感的要死,空无一物的和曦天空与之对比。
心痛的触角,漫延到身外。无处躲藏,任凭捕捉。
“好像还只是昨天的事……”小内遮住渐渐无法控制而发红的鼻翼。

vol.22
跟着和也奔跑。
仿佛这才是第一次的逃亡,也同样是人生的第一次与最后一次奔跑。
不记得跑了多久,和也甚至不顾自己的身体,加速流动的血液极有可能引起突发病。最后的时刻和也告诉仁,他一粒药都没有带。

进入繁华区后,和也的速度就慢了下来。眼神跳动的很快,似乎在搜寻什么。
就是这里。
接近于临空的高楼出现在仁的面前,楼面的窗户特意用了规则的七色窗框。所以人们喜欢叫他彩虹大楼。
“彩虹楼……”
深夜的时刻,寂寥无人。楼前的警卫离开了,只是稍稍拉了一块警示牌。

和也是这里吗?
是的。
有你的风格呢。
仁,已经没有把我们拆散的障碍了。

那些美好、那些悲哀。
全是我们不敢太多轻易深入的心酸处。
用言语形容又如何呢。
…… ……

两人开始了疯狂的拥吻,唇舌相交,不分彼此。不愿分离,不再分离。也忘了什么叫作呼吸。
不去顾及周围的牵绊,尽管已听见楼外工地的倒数计时。
每一声都是那么轻微,不足以重视。
[我彻底想明白。]
[我们是可以如此交融的。]

难得这次他会吻得如此专情,和也顾不了所有的所有。所谓的责任,所谓的背负。
结果是不会改变。
……深深的将彼此给予的吻重合,融合。
和也紧紧抱着仁,忘情的投入这一切。
……相爱吧,哪怕我们只做过一次爱,哪怕只剩下一刻。
足够了。

……让我们就这样消亡吧,让烈火燃烧直至通透,让我们的骨灰散佚在顷刻爆炸的尘埃中。
如果无法在烈火中重生,那就在烈火中消亡。
忘记所有的痛楚,直到木然。
那之后的我们,不管是否通往光明的地方,抑或黑暗的沼地,
都将继续心手相连。


“山下,和也他们不见了。”斗真装作无辜。
“什么。怎么没有看住他们?”
太迟了。
“亮追在后面,说他们跑进彩虹大厦。”
“不会吧……”
还是太迟了。
那栋楼要在早上引爆的,山下的新办公楼将于此重建。
“快发短讯给仁啊。”
“这是他们的手机。”
斗真从风衣口袋了掏出。
一隙间的崩溃,山下说不出话来。
蹲下,无助。
垂下的头发染上雾水,慢慢泛出光泽。
只能喃喃的重复无力的话语,“仁,我不要你死啊。”
就算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也不要你死啊。
山下彻底后悔过去自己的独断专行,霸道。
仁第一次见面时就告诉他那不是爱。
后来还有一次,亮的眼角夹杂着泪水,忍无可忍的冲着山下的自私,
“你太残忍了。”


想要去救仁的时候,工人拉住他,说危险不能入内。
山下就在外面挣扎着,“里面还有人啊。”
求求你,不要爆炸。

倘若世界的某处有静音键,山下一定摁下去。
一层层的楼阶向下腾空快速坠落,给人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美感。不像常见的引爆,连烟尘都少得惊人。新研制的炸药多少缓冲了破坏力,雷同是整个天际吞噬了大楼。
细小的尘埃落在山下的眼睛里,他并不在乎。
救护车直接从里面搜寻到纠缠着的恋人,火速向医院驶离。
…… ……
斗真和山下焦急的等在加急手术室外,淳走了出来,满身的血还未作处理。
“他们怎么了。”
淳摇摇头。
“你倒是说话啊。”
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已经……不过我们正在尽全力……”
别说了……
好像是经过了几个世纪那么冗长。
结束了?

都结束了。

vol.23
赶在气息终止前,和也凭着微弱的力气,睁开眼,仁就在手术台的另一侧,视线所及的范围血肉模糊。医生手忙脚乱很容易遮去背影。
他试图再一次呼唤他的名字。
仁……
JIN?
庆幸他的嘴唇还在微动,是不是想传达什么,和也不想追究。
如果当时有这个力气……

“嘀—嘟—嘀—嘟—嘀—嘟—嘀—嘟—……”
“嘀——————”
…… ……

…… ……

…… ……

…… ……

…… ……
 
他听到一片刺耳的惊叫。
呼吸机瞬间发出刺耳的忙音,只是他们不曾留心。
被血染红的纱布交缠,无法分开,


那么也没有什么可以分开我们了。

END





FT: 写在ELT之后。
先要谢谢所有能看完这文的亲。
我从来都不敢想象,这篇文能完结。把它说是毕业文也无所谓,因为本来是要送给同学。但是后来的后来,我们形同陌路。DON’T KNOW WHY。想象毕竟不是现实。不是每件事都能如愿。
写了一个单纯的、大条的赤西,也是执著的赤西,面对爱情,毅然决然。而和也又何尝不是。还有头一次写了反派的P,同样是为爱,不断挣扎。还有亮。你们都是在爱情里的笨蛋。世界如此千姿百态。爱情就应该轰轰烈烈。
即使传言你们吵架以及所谓的不和,即使有再多的流言。我都不会轻易的随波逐流,我依然相信你们。
天平一直在倾斜,对谁的爱更多一点?和发的时候不同,一月份就开始动的稿,两月底写了6Q,直到完全休息的七月开始慢慢赶,还一度语言匮乏,有弃坑的充当,严重到造成别的文滞泄。关于有亲提问说为什么取名叫ELT,一是因为我相当喜欢小事乐团的歌,完全符合文的感觉。另一个便是和也与仁的爱情(或说亮和山下也好)。在那些无关的人看来,他们的爱情不足挂齿,渺小不已,如同小事。但是这每一份爱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如此宝贵、痛苦着也美好着。
让我这么任性的编写着他们的假象浪漫也好。
若说这文属于悲伤系的话,我建议mina可以直接阅读ENDING,在开篇的时候,我早已想好这个结局。之于我的,这个ENDING其实是整篇文的主干。
EVERY LITTLE THING MAKES ME LOVE YOU。
THOUGH IT WON’T BE LONG ANY MORE。

我喜欢的古文里,有一句话是这样的精炼。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衷心希望有一天我能做到这点。




最新评论


dl

2007-07-17 16:43 匿名 59.46.*.* 网址: http://?????

加油啊~



血焰的沉寂

2007-07-18 20:57 匿名 221.8.*.*

我追来看了…………
要加油阿~~~~



翡缨

2007-07-19 23:02 匿名 122.100.*.*

怎么一开始就注定是悲剧的感觉
很期待下文阿~



Blue水蓝

2007-08-05 19:50 匿名 58.83.*.*

亲,我来支持一下~


2007-08-08 17:44

夸克前言:既然是你的评论,我还是用你的名字了......
=======================
嗯,觉得这文挺悲的,有一点点暗黑,是我喜欢的风格。
我喜欢绝望的东西,因为总觉得没有绝望就没有希望。恩,我似乎有点BT呢~汗!
我想,其实,死亡是最温柔的,有着强大的包容,可以宽恕我们所有的罪。所以有很多时候,是觉得死亡是很幸福的。我想,ELT里,仁和和也也会感谢吧。“我们还可以死,真好!”就是这样的感觉呢!

夸克引用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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